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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01-28 13:36 /衍生同人 / 编辑:卡特琳娜
小说主人公是未知的小说是《广右战功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唐顺之写的一本社科、人文、社会风格的小说,内容主要讲述:☆、第1章 紫江沈公廷仪,字唐佐。世官奉议卫指挥,其先临淮人。袭官时未弱冠,能驰马手搏贼。未几,调征永安。尝以数百人捣陈村寨,贼墙立山上,公一人拍马而登,贼却下...

广右战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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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年代: 近代

作品状态: 全本

《广右战功》在线阅读

《广右战功》章节

☆、第1章

紫江沈公廷仪,字唐佐。世官奉议卫指挥,其先临淮人。袭官时未弱冠,能驰马手搏贼。未几,调征永安。尝以数百人捣陈村寨,贼墙立山上,公一人拍马而登,贼却下山。公入淖中,马陷,以拄淖中,而腾其足及于陆,三酋趋淖劫公,一酋镖而左,一酋刀而右马,一酋彀弩十步外。公捩颈以过镖,而右足以让刀,镖离颈寸而过,刃着于镫鞺然断铁。

镖者中,缺项殪。左挂弓而右掣刀,斫刀酋于镫间,断其颊,车折龄殪。弩者恟,失弩,偻而手行上山。公又之,中膂。既连毙三酋,骑至,找其首。公以二酋让骑,而囊断颊者自为功,余贼麋而入箐。追兵战于箐中,斩酋若级,毒弩中公膊,整军而还。验功,或以断颊者非全首难之,监军吴布政怒曰:“贼岂颈而待斫乎?”命纪之以功,迁都指挥佥事。

义宁贼寇临桂,掠而还巢。公追之。巢有两隘,贼伏兵丁岭隘以伺,使熟猺以某隘闭告而导公入丁岭,公策之,斩所闭隘而入,果无兵守於路,擒贩者数人,以丁岭之贼告,遂牵以导巢,而熟猺亦以公斩闭隘,告丁岭之贼,贼还趋巢,大破之,贼奔,公独逐一酋,酋骑而走崖,窘,释骑跳而下涧。公骑跳而下涧,涧没颠,马浮而岸,毛尽,束马於树,缘涧而酋。

酋泅而逃,瞩中影之,血缕上,入斩之。骑相属至崖,望见公提人头立中。崖峻不可跳,乃寻路从公,则贼遁已远。公乘马与诸骑追之,犹斩数十级而还荔浦,贼八千余渡江而东寇,谍者告,公仓卒率五百人待於江岸,驻面寨,去蛟龙、石两滩各数里。谍者又告,贼饱而归,将及江。公以为石滩狭,牵线而济,虽众可薄也;蛟龙滩阔,成列而济,众难图矣。

夺其阔而致之狭。令制旗,军中无尺布,伐岸竹,揭竿而编篾以为縿。刻顷成数百旗,之蛟龙滩,令羸卒数十人守之,燃柴烟以疑贼。贼至,果避蛟龙趋石。公分兵两岸,而潜以小舰载卒数十伏葭苇中,贼营於中洲以护济,济且半,公以舰乘泷急冲之,两岸军噪。而有酋骑而立,镖当舰。公舍舰跳,斩镖酋,人骑皆踣。

洲上贼辟,易贼。济者西奔巢,未济者却东走上山,而复潜趋蛟龙滩,以济洲贼孤舰军洲,两岸军始至,下毅驾贡之,洲贼行挤堕渊溺无筭,其行尽俘之,得生首级若,收贼所掠牛畜之在两岸者。是役也,以五百人破八千余贼,公用奇往往如是。复以功迁都司同知。

嘉靖六年,岑叛,聚兵数万人,督府奏诛之。一,督府召公计曰:“归顺岑璋,梦讣翁也。助柰何?”公素能得土官事,曰:“璋女失宠而璋心恨,徒貌耳。”公复密语督府,云云如此,可使璋擒。督府复曰:“乘上流之,拥兵建瓴而下,则邕梧诸郡危矣。柰何?”曰:“此不足忧,土官大率饱富贵,恋巢,所以叛者惧诛耳,非有他志也。

离田州,而子女玉帛皆在,彼或乘虚袭之,安得不虑乎?”督府又虑且走趾,曰:“趾,则闭不能归矣。安得不虑乎?”果如公所料,而岑璋雅敬公,公潜使人于璋,於是督府兵,分五哨入,梦烬兵尽在工尧,诸将让,无敢当者。公自请将中哨当工尧。去工尧五里,而军谨贡隘,隘坚。复退营五里,而粮且尽,湖兵五千人请于公,愿得一饱而敌。

公时仅有自赍家粮五十石,与湖兵,人给之升,而官军锁腑张目以观。湖兵分米不敢言。公无以为计。时左哨将与公隔江而军,公潜济江,就左哨将乞粮,而请并兵工尧,左哨将以分地拒公,公笑而还曰:“兵粮吾自有之,姑试公耳。”左哨将惭,公还军,乃夜分军,三百人缘山而右走间,三百人缘江而左上山,并绕出工尧背,旗为号,煮余粮为稀靡,食而追之。

黎明,战贼,殊斗。我军却,麾而,又却,公斩却者一人,而提其头以令军,复麾而。先所遣间卒皆已至,登山旗。初,岑璋既与公为约,而遣兵二千人阳为助守工尧,遣精卒千人以护女为名居左右。璋兵在阵,望见山上旗,大嚣曰:“天兵得工尧矣。”溃而却,军见阵却,亦嚣而却,我军乘之斩子邦彦於阵中,蹂尸数里。

遂入隘,得其积粟,军始饱,乘胜田州。闻工尧破,窘急趾,而璋卒五百人护妻以归,五百人独守,指走,绐之曰:“此路皆天兵也,不如且走归顺,为图。”不得已,从之。璋待于境,相见因相哭。璋以子女歌舞饮食恣,圈留之。而潜遣其子报公于田州,公入田州五,而诸哨始至,璋所使报所在者事颇泄。

左哨将移军归顺境,索破败公事,自为功。璋以二十牛、百瓮酒犒军,而谓左哨将曰:“诚有之,公无急也。”于是醉而斩其首,亟督府,斩他首贯尸,而以与左哨将。左哨将喜于得而抽军,献首督府,则首已枭一矣。梦私,田州平安。

子邦相於福建,而议设流官,公曰:“思恩设流官,反侧至今未慭。田州复然,两贼且从起矣。”督府不听,且调公守田州,公请以他将假守三月,而待希仪治装。他将守之一月,而田州酋卢苏果与思恩酋王受连兵劫城。他将狼狈归,田州复为贼巢。公又言於督府曰:“两酋能用其众,以复故主为名,今若返岑邦相於福建,而置之南宁,此奇货也,可使两酋坐受缚矣。”督府复不听,而征兵数十万征之。

既而失利,督府以罪罢。新督府余姚王公至其所,以定两酋,公多与其谋,因荐公右江恭将,右江故治。柳州,柳在万山中,城外皆贼巢。军民至,无地可田,而室庐妻子数被焚劫。知府刘琏殪于贼,知府邓〈王连〉间出城,弩中其膊,自是诸军民官必田而敢出城。城兵又疲不足仗,公为参将,始议剿五都。五都去城五六里,而巢最险,贼又最獗,所虏获人畜最富,巢中不闻官兵者百余年。

公乃以五百兵付百户蒋绍宗,使捣其巢,贼蜂出裹,我兵杀数十人,而隘其入路,使不得返。我兵即贼巢为营固守,而因贼粮以为食,然气夺不能战,贼亦坐踣之。于是百户潜遣人〈叐〉而告急於公,公即上马,复聚兵得五百人,入巢为援。既至,声铳者三,因奋击贼,百户兵闻铳声亦出,奋击贼。贼分兵为二,背战。我兵鼓噪斩级,贼不支,然尚横鲠两阵中,守隘不肯散。

公使人〈叐〉而以胜告百户,百户亦使人〈叐〉而以胜告公,公因谓百户曰:“汝且据巢毋出,待贼乃已,不驾贡之,可尽擒也。”贼素怯柳州兵最易与,至是诇曰:“汝谁也?敢入吾巢。”公使人绐曰:“是新参将老沈所率藤峡军耳。”两江贼熟老沈名而惮藤峡军,因咋曰:“吾固知柳州兵不及此。”相持数,贼不退,然心惧,因熟猺为解,熟猺者,界汉人生猺獞间。

阳附官军而附贼,或官军盛附官军,贼盛附贼,以为常。于是熟猺间说于公曰:“请为两家解斗。”公度贼尚,乃且听其说,而谓熟猺曰:“返我生牛马,我兵乃去。”贼以所虏生二十牛,马百四十为献。贼收众奔山,而空隘以通百户兵,公兵与百户兵牵连行至城,城中人讙始知柳州兵之能战贼也。公以为大破贼非兵不可,右江狼兵惟那地最,乃请于军门,以那地兵二千戍柳州,柳之有戍狼兵自公始。

先是贼张甚,而熟猺及城中黠吏民多为贼诇者,贼耳目遍官府左右。官府闺闼冻瑟,贼在谿峒千百里外辄知。凡议大征或雕剿,语沓沓,未及聚兵而手足尽,以是贼得为备,或伏岩薮伺官兵,殪之,或先徙妻子畜聚于邻巢,而自空巢以待官兵。官兵至,徒手无所得。甚者,我所任为乡导往往为贼,误我入地,崩坠崖谷,不战而糜烂者过半。

而贼以耳目故,益知官军虚实与民积聚少多,乘虚掠多,所入无一当,而所噬无不饱。我兵筑堡增戍,则益纷然如刻守鼠,而贼活脱不可踪迹。公以为图胜算莫如得贼情,得贼情则莫如谍。而使官府人为谍,则贼生疑。于是姻邱得素与猺人商贩者数十人,假以买物召至府,密谓之曰:“吾素知若辈通猺,吾不罪若,更与若银为贩本,若试为我诇贼。”众诺。

乃人给银五两,使益买物散入诸峒中。诸猺虽凶,乐杀人,然贩者至,则寨寨传,护卫饮食,恐损一贩者,则诸贩不至。是以虽绝栈箐,贩者无所不历。每有静,贩者辄先知,奔走报公,公厚赏贩者而秘其事,虽肘腋近绝不得闻。至期,鸣铳者三,则诸兵皆聚第,谓之曰:“今出某门。”而遣心人为旗头引诸军,诸军贸贸行,问旗头,旗头不知。

曰:“然则汝何引我?”曰:“公强我往,我漫往耳。”军行千万人,其所往,独公与旗头两人知之而已。顷之,劄营设伏,贼果至,遇伏奔追,殪之。已而贼寇他所,则公军又已先在,或绝远村聚,贼度官军所必不至,而潜寇,则公军又已先在,贼始惊,以为神。而我军亦不知公自何得之也。公始至柳,令诸猺得出入,儥买游嬉城中无。诸猺时入府见公,公儿女之。

久之,稍稍择其巧晓事者,结以厚赏,使诇贼,贼发其火伍中,辄报公。公又厚赏之,而间谓诸猺曰:“若见我,若妻子何不来见夫人?”诸摇叩头不敢。公曰:“试令其来已。”而猺五六人来,夫人好言劳,赏之针线包帕诸物。以银簪簪其头,又命诸妾婢灌之以酒,人数大碗,察群中其夫尝以贼事报者,则又摘之他所,劳苦之,曰:“若夫为吾大人尽良苦。”私赏之包帕银簪诸物倍于人所赏者,而益以珍果美物塞其袖中,又戒之,勿令人知也。

诸猺既多得赏又酒醉,跟跄舞手出府门,猺夫望见之,欢喜争,掖而归巢。自是诸猺来者至数百人,夫人倾筐箧针头线尾皆尽,犹不能给。而猺相戒以勿令人知者,猺又泄之,以所独得珍果美物夸诸猺,以为夫人己。诸猺皆怏怏心羡,嗾其夫使报贼,冀己入府得珍果美物。而公间使人往诸巢中,以夫人之命赐物诸猺

自是猺中消息或诸猺不肯言,则猺嗾之使言;或诸猺竟不肯言者,则诸猺自以使人至巢赐物时附耳语,云云:“若勿向我老公语也。”公用兵风雨来去,既得贼时,率骑剿其剧者一二人。兵至巢,以菅为绳绕记剧贼家,示诸军所捕。绳之内,老弱女牛畜无一免者;绳之外,老弱女牛畜无一及者。遂出巢数里,遇平地,度贼援所不至,则军审究,其为剧贼家女牛畜者,收之。

其虽获于剧贼家,而系邻家与邻巢者,还之。诸猺得完室家与见还者,皆喜。以为往时,官军入巢,见人辄杀。或贼遁,则搜斩不为贼者,以充级。故贼詈我辈,我虽为贼,时得脱,或保孥赀。汝辈虽不为贼,时见杀,或孥赀为虏。自今我辈乃有颜面詈贼矣。公入巢,有助贼战者,既还军,遣熟猺檄之曰:“若柰何助贼战?吾剿若无赦。”顷之,捣其巢,尽歼之。

自是凡所雕剿,历数百巢,竟无一人敢助贼战者。雕剿所过他巢,或刀弩而门瞷。既还军,则檄曰:“若柰何刀弩而门瞷?今罚若五牛,不者且剿。”自是所历百数巢,竟无一人敢刀弩而门瞷者。所获剧贼多不杀,剜两目刵两耳,赏银数两而还之巢。自是他贼有所虏掠,多不遣兵,而用剜目者,骑而一人牵,以请贼,使征所虏掠。贼见之,惊曰:“某巢某也。”震慑不敢隐,尽还所虏掠。

而剜目者索不已,贼至出自所有与之。公以给被虏者,而以其余给剜目者。剜目者每一入巢,则利益多。而为贼者,所获每不补所偿,则益无利。在柳州所剜目七人,其六人皆为官用,其还巢而复为贼者,覃万星一人而已,公竟以计擒杀之。

公始议发兵,故制,发兵必请督府,督府檄下乃发。公以为吾治文书,吾掾史知之,文书上府,府檄下,我府掾史知之,多人知则泄,又柳去督府千里,待报逾时,坐失机会,而书檄往来陆,诸巢络绎,能保不为贼得。於是凡率兵入巢,未尝先请。既胜,则上首虏督府,而以邂逅追贼至巢为解,於是督府不能以文法诰,而兵谋得无泄。

公尝剿一巢,而恐其泄也,乃佯病。所部入问病,公曰:“吾病,思冈受疡,若辈能从我猎乎?”因起出猎,去贼二里而止营,军中始知其非猎也。公耳目多,贼不能薮,率走之他巢。他巢人又吓之曰;“公且剿汝。”则又走之他巢,他巢吓之,则又走,跰血癌以,或妥稿崖谷。公又每以甚雨凄冻风冥之夜,察贼所止宿处,四散遣人赍火铳,以筒贮火,毯、毳、帽与草同,潜至贼所,夜声铳者二,贼尽惊老沈至矣。

挈妻子而蒲伏上山,儿啼女咷,往往寒冻。或触崖石,不者且为虎。诸妻子更相嗟怨,汝为贼之利至此。黎明下山嗣之,则无人。使其至城诇之,时公所遣毯者,四散诸巢,同夜举铳。明,诸巢所使为诇者亦同会于城旁,西巢人谓东巢人曰:“老沈昨夜来吾巢。”东巢人谓西巢人曰:“老沈昨夜来吾巢。”则固已更相怪骇已。

而诇之城中人,则老沈固安坐城中不出也。益怪骇曰:“昨声铳者谁耶?鬼耶?”诸猺又自相吓曰:“虎人者,老沈所使也。”自此贼益胆落,或易面为好猺獞。而柳城四旁,一童子牵牛行山数百里,无敢诃者。其军民往往寄牛于猺家以耕,或索酒于猺,猺不敢不与。公在柳先十三年,名贼宿猾几尽。而韦扶谏者,马平四都猺贼,弩中知府膊者也。

凶猾甚。先是,尝七捕之不能得,至公亦七捕之不能得。会有报扶谏逃邻巢三层巢者,公潜率兵剿之。至巢,则扶谏又已与三层贼往刦他所,而三层贼妻子独在,公尽俘以归,计七十余人。平时公所俘贼妻子,尽以与狼兵为赏。至是独不与,而闭之空室中,善饮食之。公又使狼兵数百人怒而刀,狰狞入室,恐诸女,作抢状。公佯执鞭鞭狼兵,使退。

如是者三,德诸女,而潜使诸猺闻之,以系其心。公又使熟猺谓诸猺之亡妻者曰:“吾不害汝,但得韦扶谏,则还汝妻子矣。”诸猺四五人来投公,公令入空室视其妻。夫妻相持哭,其小子牵其哭,妻曰:“非沈公,吾为狼兵杀且抢久矣。”已而怨相詈曰:“咄扶谏,非汝爹非汝,何不缚以赎我?”诸猺心割而别,复见公,公曰:“得扶谏耳。”诸猺曰:“扶谏已逃他巢,图之实难,虽然愿,公切勿以吾妻子与狼兵也。

吾且为公缓图之。”公曰:“诺。”因杀牛犒诸猺而去之,诸猺踪迹扶谏所在,遂往,以言恼扶谏曰:“还我妻子。”扶谏不应,诸猺因曰:“我辈失妻子,计穷,惟有更随汝作贼耳。”扶谏喜,诸猺乃诡相与计曰:“今官府虏吾妻子,而穿山驿与守堡百户与巡司俱在山中,今往劫之,三印可必得也。官府惧失三印得重罪,以易吾妻子,可必得也。”扶谏曰:“善。”扶谏既离巢,则益孤。

诸猺因醉扶谏与其而缚之,置岩洞中,而使熟猺报公曰:“得扶谏矣。恐见卖,可遣吾妻子于三十里外相易。”公以为吾不遣,诸猺且谓吾怯。於是锁诸猺妻,刃挟之以行至三十里,使熟猺谕诸猺曰;“诸猺且劫妻子者,先杀妻子,然战。”诸猺请於公曰:“吾献扶谏,惧仇。公可遣三十人至岩洞自取之。”公虑诸猺有,乃选健卒十五人赏而遣之曰:“得扶谏,吾且赏汝,若诸猺杀汝者,吾且重赏汝家。”又以十五人付之熟猺,而质熟猺妻子,曰:“十五人者损一人,汝妻子齑矣。”至岩洞中,果得扶谏而出。

诸猺闭之五里外,惧扶谏往而妻子不至。复要公曰:“必相易于此。”公又曰:“吾不往,诸猺且谓吾怯。”于是先遣诸猺中妻女四五人往,言刃挟诸女状。诸猺土赊,惧杀妻子,帖息不敢,遂易扶谏以归。剜扶谏目,截耳,剔心,手足斩之而四悬诸城门。诸猺出入城者,见之无不股栗,诸猺既熟公威信,公尝调一巢往征他巢,虽惧仇,然不敢不往。

牛畜尽俘以归,独首虏生视狼兵为少耳。公亦尽以所俘牛畜赏诸猺,其复调而与之期。会天大雨,诸猺惧失期,乘雨泅溪,没者六人。公劳苦之,命没者,人三牛,付其家,其余皆遣还之。自广西为将如韩观山云,惟能使猺人不作贼。至公能使猺摇,则广西所未有也。

十六年,而有思恩岑金之。初,思恩府土官岑濬叛,被诛。而立流官,以其酋二人徐五、韦贵为土巡检,分掌其兵各万余人,而听於流官。然夷民犷悍,不乐汉法,数十年间,凡数叛,则数举兵诛之,而亦不能定也。当破岑濬时,调兵镇安,镇安掠思恩生以归。已而其中一人,大而姣,因托言岑濬子,而名之曰“金”,夷民益思。镇安乃潜召其酋,出金而与之盟。

曰:“汝小主也。”诸酋泣拥金以归。镇安因要之曰:“金立,与我某地几百里。”遂盟金而遣之。诸酋聚兵五千人以奉金,将城郭,复故地,诸夷多为响应者,汹汹。而先时濬既诛,其酋杨留者,无所归,乃率其千余人诣宾州,应募为打手。宾州兵素弱,故倚打手。至是,留往投金以逞时。公与兵备皆在宾州。留入,言於公曰:“留小主人在,请往。”公方虑岑金之危思恩,未暇虑留之在肘腋也,闻留言独心骇,以为金去宾州数百里,而留应之,表里相扇,宾州危矣。

宾州危则咽喉哽,咽喉哽则广右尽,而何有於思恩?此事大,不可急图,宜以计款之。乃婉好语谓留,曰:“汝第往,我曩征田州,调兵镇安时,已闻有岑金在,是岑濬第九子也。”留闻是言,固已心,公因叩留,曰:“闻镇安絷金甚坚,何因出乎?”留诡曰:“百计逃耳。”公低声作自语状,曰:“岑氏其复乎?”砷冻留,而呼留至密所,曰:“为我一言语金,若官必毋杀人劫城,若杀人劫城,任汝自为之。

金能听我言,可以状诉我及诸上司。”留唯唯。公遂与留银十两,而以花纻方摺之,纳留怀中。“为我寄金。得官,为溢溢之,可常念我也。”公复绐留,曰:“金官,非赂我万金不可。”留曰:“金诚当尽,然金方倥偬,安能办此。”公笑曰:“吾岂遽责金耶?且得一帖为信耳。”自是益信公无他赐矣。留出,公又呼还,谓之曰:“我几忘之,韦贵、徐五素仇汝,亦仇金,可善备之,无堕彼计也。”留诣金,且如公言,金大喜,真谓倚公可得官矣。

因率其兵五千人诣宾见公,至城门,门者惧而报公,请无内金。公怒骂曰:“金非贼,柰何不内?”觇者以告金,金心益安,率其众散入城,而与留及其信二十人皆裹甲见公,公曰:“金来乎?”留曰:“来矣。”金叩头,潜以万金帖子奉公,公复笑曰:“若穷鬼,安得此乎?”金曰:“赖公得官,不穷矣。赖公,诚不敢忘,报公子孙。”公戏曰:“汝土官多不知恩,汝得官且忘我矣。

况子孙乎?”金唯唯不敢。公乃令其侄出见金,曰:“金,汝兄也。金得官,他每一出征,乞金四功与汝。”公复为金计,曰:“汝赂我,兵备公独无赂乎?”金对:“不敢。”公曰:“第写帖子,吾为汝致公。”以两帖子示兵备,笑而火之。於是遣金诣兵备。始,金叛而留且往,兵备甚惧。公潜与兵备计此事,大祸不测,公夷情米熟,一语蹉跌败矣。

不若一以听我。兵备唯唯。及见金,但言吾视金有福相,以微之。且曰:“此事一听沈公。”明,公诣金营,犒之五牛,酒五十尊。又明,兵备犒之如公。公复召留与金谓曰:“倘兵马杀金,是吾杀金;倘暗箭客杀金,是贵五杀金,非关我事。今一以付留,可无赚金也。”留乃夜甲而拥金为备。公复遣其侄至金营,与金同饮食卧起。

金自是心於公矣。公缚金而惮其众。时巡按在南宁,将金至南宁,乃缚之。乃请兵备先往密语巡按以故。公谓金曰:“吾挈汝诉巡公,吾代汝诃公。”为金作诉稿,抹四五次,以示忠于金。复谓金曰:“吾与汝往南宁,倘贵五伏人于路,暗箭汝,不若易汝土官装,,杂掾史中而先我马,令五千人行。”金如公言。路中饮食,公与金同席,语金曰:“贵五以重赂赂吾庖,使毒汝,则柰何?自今以,吾所食汝亦食,吾所勿食汝亦勿食,可也。”金如公言,而益以公为己。

行七十里,至思龙驿。公晨起,耳语金曰:“今往南宁,南宁人皆言汝叛作甚恶。以五千人往,则人益疑汝,不若散遣三千人,而选心健卒二千人以往,是汝不撤卫而坐息人言也。”金以为然,选二千人往。复行一,去南宁百里。公谓金曰:“汝至南宁久候,而诸从人粮惧不给,不若以千人营於此,而以千人从为。”金亦以为然,从金至南宁者,才千人。

金入见巡按,巡按好语之曰:“吾为汝奏。”明,巡按遣人至金营,犒其众而留金以待奏。居五六,公度金众粮且尽,复谓金曰:“思恩去南宁近耳,何不遣其半取粮?而坐待粮尽,众且散矣。”金复遣其半众行。金所遣千人营百里外者,久之亦以粮之稍稍散去,而独五百人尚散处城中。公缚金,而又以为五百人者,迫而狼斗,则杀伤几何,更为计。

而金所遣取粮者适至,则从金者又千人矣。公知金未可,间请於巡按。公且往南宁,而以金从,可於路图金也。至思笼驿,忽报韦、徐将万人在,阳以巡按而袭金。金惊而跳。公与兵备、巡按闻之,曰:“祸矣。”公谓巡按:“且阳为不知,而听希仪,徐图之。”公出,呼韦、徐骂曰:“汝安得擅兵至此?金得官与不得官,唯朝廷所命,汝安得私仇之?”是时,金尚驻近地觇伺,而韦、徐部中亦有为金耳目者。

金闻公言,复还。公行三十里,金伏候公。公曰:“岑金耶。汝尚不知,贵五兵至矣。可疾入宾州,匿吾参将府,则贵五无如汝何矣。”金驰马入宾州。公复于巡按曰:“金入宾州矣。”巡按、兵备至是始有面。自金往南宁返宾州,饮食起居无不随公。居数,韦、徐复私公曰:“请甘心于金。”公又怒骂,韦、徐亦莫测公计所出也。公密请于巡按,散遣贵五众而图金。

然是时,金众尚千余人,与杨留所统杀手千人皆在宾州内外。公与兵备计,公可遣杨留杀手百人护巡按往柳州,公间谓金曰:“杨留杀手百人护巡按往柳州矣,汝盍将百人护四五十里,以自结乎?”至五十里金返,公又拉之行百余里。金又返,公曰:“汝独返弱,倘贵五伏人待汝,柰何?今去柳且近,汝何不与留偕至柳而偕还。”金遂以百人至柳。

其酋十余人皆金私当骁健,会金於路跃马而坠,公以机责其酋五六人,曰:“何不护金,而今至此。”〈扌朱〉之,五六人皆病创卧。然尚以公金故,虽抶不敢恚公。金至柳,入参将府,公命夫人见金,曰:“金,我儿子也。金得官,听调往来贵县,吾纵不在,汝必见之。”金益喜,置酒劳金与其酋。是时,诸大酋其五六人既病扶卧,独四五人从金,而留所部打手百人与金兵百人皆营於城外。

柳城故有狼兵二千人,足以虞。公将缚金,先以狼兵三百人护巡按,三百人护兵备,而以三百人入参将府,待事谋既定,因酒中戏谓金曰:“痴儿子,汝往时惧诛,又惧贵五,意常不乐,今无事矣,何不饮。”金与诸酋皆尽饮至醉,其夜遣狼兵缚之。黎明,遣人召留於城外,狼兵墀左右立。留与其三十人见公,公大言曰:“非杨留忠,不能成我事。”以银十两劳留,取纻挂留。

留愕然,公曰:“汝为之而汝不知乎?金,国贼也,非汝与吾同心金至此,吾安得缚之。”留大骇,泣下曰:“留小主人也。”公曰:“汝为之而逛众乎?”公意又以疑留於其也,留惧不能言,其三十人皆股栗。公复曰:“吾且为留奏功矣。”因见留於巡按,巡按劳赏之如公;见兵备,兵备劳赏之如公,劳城外二百人牛酒,而令留率之还宾州,遂令留赍牌散遣金众之在宾州者,曰:“所诛,止金一人。”留既惶恐,见之又虞同行者,猜已卖金,相仇,见杀于路中,夜跼蹐为备,奔归。

顷之,遂发病。金兵闻金缚皆骇奇,公乃以金与其酋之病抶者,醉而缚者,解巡按府而扑杀之,思恩复安。当是时,使公不先疑留,则金必不至,而且城杀人;使公在南宁、宾州缚金,则困之斗,何所不噬;使公听韦、徐甘心于金,则两客相哄,而主受其衅。惟公缓之又缓,以渐脱金于五千人之手,若剥笋然,待其为一夫而缚之,人以是益多公之算,而韦、徐诸土酋亦益谓公不可测也。

公见督府于梧,时盐船八十余阻峡贼,不能。左江孙参将千人之不能。督府以命公。先时公溯峡,峡中大酋侯公丁尝谒公。公寄六羊令公丁牧,养至是,遣人取羊於公丁,公丁奉羊至浔。公命诸盐船,牛酒犒公丁与其从人,谓公丁护船上峡,公丁居公舟尾,命其乘小舟护船,嘱曰:“吾以质於沈公,护不谨,吾矣。”公因命班首一人与公丁从人护船,至武宣未返。时孙参将与左江兵备闻公丁在公舟,乘间捕之,而密言於公,公曰:“此断不可,人信我而我诈之,不祥。招而缚之,不武。且获一人以疑诸夷将,焉用之,此断不可。”公居常有所征召,虽其谿绝峒,未尝不来。其来虽桀猾宿恶,未尝辄杀。其可谕者,谕之。其不悛者,必遣还巢,而捕之。故公以此语两人,两人犹豫未决,公乃摘公丁,告之故,曰:“可亟归矣。”公丁大泣去,而公所遣班首护盐船上峡者亦至不失升斗。公以报督府,督府笑曰:“孙参将千人乃不如沈参将一班首。”

十八年,七山之役,夺两参将于虎,功奇。公胆勇机警,善士,其私财与所得俸禄赏赐,半以给诸人为耳目者,其出兵多赍私财以行,有先登与斩首者,就阵给赏,不失顷刻,故人争尽私璃。公尝笑曰:“人以赀财积贿赂而博官,吾以赀财积首级而博官,岂为非计哉?”其征陈村时染危疾,所部皆自戕于神,以祷公。刀穿手,矛剚股,钩脊,系铁锁,我之毒,诸皆遍。最至者一人无所施,乃箭贯喉为祷,其得士心如此。盖余宦游,而得当世名将数人,北则马永、梁震;西则何卿;南则公。震与卿余未之识,而识公与永,永魁环貌而气特沉毅,见人頫首下视,寡言笑,公短而精悍,目炯炯烛人,议论磊落发,皆所谓伟男子也。公与余稍谈及广西事,余是以得撰次之。公战功尚多,余不尽闻也。公谓余言,当世固多良将,患在牵掣龊龊不能展。噫嘻!若公者犹为未尽其用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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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右战功

广右战功

作者:唐顺之 类型:衍生同人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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