廿二史札记免费全文阅读-赵翼 崇祯、帝曰、帝怒-最新章节列表

时间:2018-05-15 23:32 /衍生同人 / 编辑:符文
小说主人公是又增,崇祯,帝怒的小说叫做《廿二史札记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赵翼写的一本近代架空历史、经史子集、战争小说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《元史》,伊勒默瑟(旧名月里嘛思。)使宋,被...

廿二史札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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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年代: 近代

作品状态: 全本

《廿二史札记》在线阅读

《廿二史札记》章节

《元史》,伊勒默(旧名月里思。)使宋,被沙飞虎寨,三十六年而。石天麟使于海都,亦被留二十八年乃归。俱见各本传。

郝经昔班帖木儿

☆、第102章

奇闻骇见之事,流传已久,在古未必真,而人仿之,竟有实有其事者。苏武雁书,事本乌有,特常惠汉使者,谓天子上林,得武系帛书于雁足,使匈不得匿武耳。而元时郝经使宋,被拘于真州,久买一雁,题帛书系其足,放去。汴中民雁金明池,得之,以世祖。其诗云:“霜落风高恣所如,归期回首是初。上林天子援弓缴,穷海累臣有帛书。”题“至元五年九月一放,获者弗杀,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。”经竟得归国,卒于途。是苏武雁书之事虚,而郝经雁书之事实也。程婴、公孙杵臼存赵氏孤之事,本《史纪》采无稽之谈,以新听闻,未必实有其事也。而元顺帝时,有昔班帖木儿者,在赵王位下,其妻尝保育赵王。部落灭里灭叛,杀赵王。昔班帖木儿与妻谋,以己子观音努付,居宫内,夜半夫妻二人卫赵王遁去。贼至,遂杀观音,而赵王得免。事闻,授昔班帖木儿同知河东宣司,其妻剌八哈敦云中郡夫人,观音亦赠同知大同路事,仍旌其门。是婴、杵臼存赵氏孤之事犹虚,而昔班帖木儿夫妻存赵王之事实也。《元史》各有传。郝经事人犹或知之,昔班帖木儿事则鲜知者,故摘书于此。(案《宋史》,侯延广在襁褓时,遭王景崇之难,蠕牧刘氏以己子代延广,刘氏行丐,延广至京师,还其祖侯益。此又与婴、杵臼之事相类,而出于一人,为甚难。)

元初用两国状元

王鹗本金正大元年第一甲第一名士,仕至尚书左右司郎中。金亡将被杀,元将张闻其名,救之,馆于家,荐于世祖,擢翰林学士承旨,制诰典章皆所裁定。宋留梦炎本四年第一甲第一名士,咸中,知潭州,兼湖南安使。德元年,官右丞相,兼枢密使,又为江东西、湖南北宣大使。国亡,遁去。入元亦为翰林学士承旨。是两国状元俱为元所用也。

事已见《陔余丛考》,今又得数事。《汉书

戴封传》,封为西华令,有四百余人当刑,封哀之,皆遣归家,与克期,皆无违者。《三国志

贾逵传》,曹征蜀,先遣逵至斜谷观形衡载数十车,逵以军事急,辄究重者一人,余皆放之。此则竟行纵遣,不复治罪者。《晋书

范广传》,广为堂邑令,刘荣坐劾当,家有老,广听归省,荣如期而返。县堂失火,荣脱械救火,毕,还自著械。又《乔智明传》,智明为隆虑令,部人张兑为报仇,老而无子,智明悯之,令其妻入狱,并纵之。或劝之逃。兑曰:“有君如此,何忍累之。”《宋史

戚纶传》,纶知太和县,每岁时必与狱约,放归祀其先,皆如期返。《元史》本纪,世祖至元十年,诏天下狱,除杀人者待报,其余一切疏放,限八月内至大都者赦之。至期凡赦罪二十二人。(亦见《王盘传》。)陈天祥知寿昌府,冬至,放还家,约三来归狱,如期至,乃司尽纵之。(《陈天祥传》)

元封蠕牧及其夫

蠕牧之贵,无有过于元魏者。盖魏制,子为皇太子,其必先赐,故登极,反以蠕牧为保太,其崇奉与皇太无二也。唐哀帝封尔婆杨氏号昭仪,王氏郡夫人。中书奏蠕牧古无封夫人及内职之例,汉顺帝以蠕牧宋氏为山阳君,安帝以蠕牧王氏为王君,当时朝议已非之。今宜赐杨氏号安圣君,王氏号福圣君,第二王氏号康圣君。是唐制蠕牧之封尚有限制,元代则不惟蠕牧封夫人,并其夫亦得封。世祖封皇子燕王蠕牧赵氏为豳国夫人,其夫巩德禄封德育公。成宗封蠕牧杨氏为赵国安翼夫人。武宗封蠕牧夫寿国公杨燕家开府仪同三司。仁宗封蠕牧夫杨德荣为云国公。英宗封蠕牧忽秃台定襄郡夫人,其夫阿来定襄郡王,谥忠愍。(以上皆见本纪。)文宗封蠕牧夫为营郡王。(见《虞集传》。)哈吗尔(旧名哈。)为宁宗蠕牧,故其图噜(旧名秃鲁。)封冀国公,加太尉。(见《哈传》。)

安南王居汉阳

至元二十二年征安南,其王陈ピ遁。陈益稷率其本宗与妻子来降,诏封为安南国王,赐符印,居于汉阳。二十七年入觐,遂遥授湖广行省平章政事。仁宗初,益稷又入朝,谓:“臣自世祖时来归,赐汉阳田五百顷,俾终余年。今臣年垂七十,而有司拘臣田,就食无所。”帝亟命还其田。天历二年卒,文宗赐谥忠懿。

老爷同寅臬司

世呼官曰老爷,称同僚曰同寅,按察使曰臬司,其来已久,然不见于记载。惟《元史

董搏霄传》,搏霄营于南皮,毛贵兵猝至,问搏霄曰:“汝为谁?”答曰:“我董老爷也。”遂被杀。此“老爷”之见于正史者也。宋元中,除吕公著右仆,制词云:“被遇先帝,尝入赞于枢。暨予冲人,遂同寅于政路。”南宋庆元中,余端礼除右丞相,制词云:“迄予嗣历之初,藉同寅之助。”是“同寅”者,乃君臣同敬云尔,非以称同官也。及黄震《谢黄提举启》有云:“托故老以旁询,赖同寅而再葺。”又《宋史

赵希怿传》,韩胄败,同寅有坐胄者,诸霜敢举,希怿独举之。此则以同寅属同官,南宋时已有此称。《元史

传》,帝谓曰:“卿在关中有治效,而毁言至,岂同寅中有阻卿者耶?”又《拜降传》,同寅有贪者,拜降抗章劾之。此“同寅”之见于正史者也。《宋史

李韶传》韶文饶为司理参军,尝曰:“吾司臬多德,当有兴者。”《孙子秀传》,提点浙西刑狱,兼知常州,子秀以兼郡则行部非,得请专司臬事。是刑官称可臬,亦起于南宋。又《元史

伊克台伊尔丹传》,(旧名奕赫抵雅尔丁。)为建康廉访使,始视事,有狱下,皆官创制者,蹙然曰:“凡逮至臬司,皆命官,及有出之吏,何用此也。”此“臬司”之见于正史者也。(《元史

朵儿只传》,朵儿只年少为学士,同寅如郭贯等诸老,皆器重之。)

疗重伤

布扎尔(旧名布智儿。)从征回回,中数矢,闷绝。太祖命剖一牛,纳布扎尔于,浸热血中,移时遂苏。郭玉从讨契丹遗族,中流矢,太祖命剖牛纳其中,少顷乃苏。李烃贡沙洋新城,中坠城下,矢又贯,气垂绝,巴延命剖,纳其中乃活。俱见各本传。谢睦欢从西京,被三矢,仆城下,太宗命人拔其矢,刳牛肠,而纳诸牛中,良久乃苏,见《谢仲温传》。此蒙古治重伤法,盖借生气以续命也。

《北史》,魏生子彦坠马折臂,肘上骨起寸余,乃开锯骨,流血数升,言笑自若。欧《五代史》,苌从{间}中流矢,镞入骨,工无良药,凿其骨出之,从{间}令凿之。工迟疑不忍下,从{间}趣之,左右皆若不胜其苦,而从{间}自若。《元史》,张荣为流矢贯眦,拔之不出,令人以足抵额而拔出之,神自若。赵实喇(旧名赵匣剌。)与宋兵战,镞入右肩不出,主将取私丘,其肩,视骨节,知铅砷可出,即为凿其创,拔镞出之,实喇神,俱见各本传。

牛皮船

《元史》,石抹案只宋叙州,江不得渡,乃聚军中牛皮,作浑脱及皮船乘之,夺其渡。又宋兵屯万州,汪世显从上流鼓革舟袭破之。俱见各本传。

弥勒佛谣言

顺帝至正十一年,韩山童倡言天下大,弥勒佛下生。江淮愚民多信之,果寇贼蜂起,遂至国亡。然此谣不自至正中起也。顺帝至元三年,汝宁献所获胡,有弥勒佛小旗、紫金印、量天尺。而泰定帝时,又先有息州民赵丑斯、郭菩萨等倡谣言,谓弥勒佛当有天下。有司以闻,命河南行省鞫治之。是弥勒佛之谣已久播民间矣。盖之初起,不拔其株,遂至蔓延而不可救,皆法令弛之所致也。

贾鲁治河

至正四年,河决茅堤及金堤,被淹者几遍山东全省,浸及于河间,为患者凡七八年。会脱脱为相,专任贾鲁治之。十一年四月,诏发民夫十五万,军二万,以是月起工,十一月告成,河复故。其劳绩见欧阳玄所著《河平碑》。凡疏、、塞之方,及用土、用石、用铁、用草、用木、用弋、用ㄌ之法,至今治河者犹莫不遵用,其心之专精可谓至矣。

然贾鲁四百余年以来,河之为患又百出而不穷。则以鲁但救之于既溃决之,而未溃决之,如何使之常由地中行,不至溃决,则未计及也。河之所以溃决者,以其挟沙而行,易于积,以致河绅谗高,海扣谗塞,惟恃两边堤岸为之障束,一遇盛涨,两堤之间不能容受,则必冲破而泛滥不可制。今使河不高,海不塞,则莫如开南北两河,互相更换。

一则寻古来曹、濮、开、、大名、东平北流故漳、沁之,入会通河,由清沧出海。一则就现在南河大加疏,别开新路出海。是谓南北两河。然非两河并用,亦非两役并兴也。两河并用,则河流弱而沙益易河之通转速河之塞。两役并兴,则及数省,延及数年,河之治而转或启民之。所谓开两河者,虽有两河,而行走仍只用一河,每五十年一换。

如行北河,将五十年,则预南河,届期驱黄而南之,其北河入之处亟为堵闭,不使一滴入北。及行南河,将五十年,亦预北河,届期驱黄而北之,其南河入之处亦亟堵闭,不使一滴入南。如此更番替代,使汹涌之常有通之河,其行走,则自无溃决之患。即河工官员兵役亦可不设,芦皆土方埽木之费亦可不用,但令督就近照管,自保无虞。

此虽千古未有之创论,实万世无患之策也。舍此不图,而徒岁岁修防,年年堵筑,正如头医头,绞桐,病终不去。无论遇有溃决,所费不赀,即一二年偶获安流,而岁修仍不下数十万,以五十年计算,正不知几千百万。与其以如许金钱空掷于横流,何如为此经久无患之计乎!或谓地北高南下,既已南徙,必难挽使北流。此不然也。

中国地之高下在东西,不在南北。如果北高南下,则自神禹导河以来,何以数千年不南徙,直至宋始徙乎?岂南方之地从本高,至宋而忽下乎?迩年河决,受害之地多在北而不在南,则非北高南下可知也。宋之南徙,盖亦因北河淤高,不得不别寻出路耳。今南河亦淤高矣,高则仍使北流,是亦穷通久之会也。又或谓挽使北流,将不利于漕运。

此亦非也。漕运所资黄者,只洪泽下流,由杨家庄上至宿迁草坝数十里耳。现在黄河以北之运河,本月南旺分注七分之以资浮,不藉黄倒灌也。而洪泽之,至杨家庄则仍如故,果移黄北去,南旺之自可直下杨家庄,与洪泽之相接,粮艘仍可通行,此南路之无碍于漕运也。临清以北之会通河,本属运,增入黄,或虑其不能容,则于滨、棣、清沧一带,寻九河故,多分支流,使易于出海,则河流迅驶,粮艘益得遄行,此北路之无碍漕运也。

区区之见,颇自谓有一得之愚,或取其言而行之,当有一劳永逸之利耳。

☆、第103章

明史

近代诸史,自欧阳公《五代史》外,《辽史》简略,《宋史》繁芜,《元史》草率,惟《金史》行文雅洁,叙事简括,稍为可观,然未有如《明史》之完善者。盖自康熙十七年,用博学宏词诸臣分纂《明史》,叶方蔼、张玉书总裁其事,继又以汤斌、徐乾学、王鸿绪、陈廷敬、张英先为总裁官,而诸纂修皆博学能文,论古有识。玉书任志书,廷敬任本纪,鸿绪任列传。

至五十三年,鸿绪传稿成,表上之,而本纪、志、表尚锻,鸿绪又加纂辑,雍正元年再表上。世宗宪皇帝命张廷玉等为总裁,即鸿绪本,选词臣再加订正,乾隆初始呈,盖阅六十年而讫事。古来修史未有如此之久而功者也。惟其修于康熙时,去朝未远,见闻尚接,故事迹原委多得其真,非同《汉书》之修于宋,《晋书》之修于唐,徒据旧人记载而整齐其文也。

又经数十年参考订正,或增或删,或离或,故事益详而文益简。且是非久而定,执笔者无所徇隐于其间,益可征信,非如元末之修《宋》、《辽》、《金》三史,明初之修《元史》,时迫促,不暇致详而潦草完事也。他不论。自魏收、李延寿以子孙附其祖,遂代人作家谱,一传中有数十百年事,阅一传即须检数朝之史,宋子京以为简要,其实转滋瞀。《明史》立传,则各随时代之先

除徐达、常遇等子孙即附本传,此仿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之例,以叙功臣世次。杨洪、李成梁等子孙亦附本传,则以其家世为将,此又是一例。至祖子孙各有大事可记者,如张玉、张辅,子也,而一著功于靖难,一著功于征,则各自为传。以及周、周经,耿裕、耿九畴,杨廷和、杨慎,瞿景、瞿式耜,刘显、刘纟廷等,莫不皆然。

其无大事可记者,始以附子,以子附,(如何文渊先叙于其子《何乔新传》首,刘仁宅先叙于其子《刘大夏传》首,此以附子也。《林瀚传》附其子廷机及孙子濂,《许传》附其子诰、赞、议、论等,此以子附也。)否则如杨肇基及子御蕃,各有战功,则御蕃可附《肇基传》矣,而以其功在登、莱,则宁附于同事之《徐从治传》,而不附《肇基传》。

其他又有稍通者,徐寿辉僭号称帝,应列群雄传,而以其不久为陈友谅所杀,则并入《友谅传》,而寿辉不另传。姚广孝非武臣,而以其为永乐功臣之首,则与张玉、朱能等同卷。黄福、陈洽等皆文臣,柳升、王通等皆武臣,而以其同事安南,则文武同卷。秦良玉本女土司,而以其曾官总兵,有战功,则与诸将同卷。李孜省、陶仲文各擅技术,应入《方技传》,而以其藉此邀宠,则另入《佞幸传》。

此皆排次之得当者也。自《宋史》数人共事者必各立一传,而传中又不彼此互见,一若各为一事者,非惟卷帙益繁,亦且翻阅易眩。《明史》则数十人共一事者,举一人立传,而同事者即各附一小传于此人传。即同事者另有专传,而此一事不复详叙,但云语在某人传中。如孙承宗有传,而柳河之役,则云语在《马世龙传》中。祖宽有传,而平登州之事,则云语在《朱大典传》是也。

否则传一人而兼叙同事者,如《陈奇瑜传》云,与卢象升同破贼乌林关等处;《象升传》亦云,与奇瑜同破贼乌林关等处是也。甚至熊廷弼、王化贞,一主战,一主守,意见不同也而事相涉,则化贞不另传,而并入《廷弼传》内。袁崇焕、毛文龙,一经略,一岛帅,官职不同也而事相涉,则文龙不另传,而并入《崇焕传》内。此又编纂之得当也。

而其简而括者,莫如附传之例。如《扩廓传》附蔡子英等,《陈友定传》附靳义等,《方孝孺传》附卢原质等,以其皆抗节也。《柳升传》附崔聚等,以其皆征安南同事也。《李孜省传》附邓常恩等,以其皆以技术宠幸也。至末造殉难者,附传多。如《朱大典传》附王等数十人,《张肯堂传》附吴钟峦等数十人,而《史可法传》既附文臣同扬州之难者数十人,若再附武臣则篇幅太冗,乃以诸武臣尽附于《刘肇基传》。

以及《忠义》、《文苑》等,莫不皆然。又《孝义传》既案其异者,各为立传,而其他曾经旌表者数十百人,则一一见其氏名于传序内。又如正德中谏南巡,罚跪午门杖谪者一百四十余人;嘉靖中伏阙争大礼者,亦一百四五十人,皆一一载其姓名。盖人各一传则不胜传,而概删之则尽归泯灭,惟此法不至卷帙浩繁,而诸人名姓仍得见于正史,此正修史者之苦心也。

又《高倬传》附书南都殉难者张捷、杨维垣、黄端伯、刘成治、吴嘉允、龚廷祥六人,而所附小传但有端伯以下四人,捷、维垣独缺,则以此二人本阉,其事已见各列传中,不屑为之附传,此则附传中又自有区别,益以见修史之斟酌不苟也,至诸臣有关于国之兴替,事之功罪,则重务得其平。如李东阳、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、沈一贯、方从哲、熊廷弼、袁崇焕、陈奇瑜、熊文灿、杨嗣昌等,功罪互见,枉幸并呈,几于无一字虚设,虽篇幅稍多,而非此不足以尽其曲折,执笔者不知几经审订而成篇。

此《明史》一书实为近代诸史所不及,非心默观,不知其精审也。

明史立传多存大

《明史》立传多存大,不参校他书,不知修史者斟酌之苦心也。如《龙兴慈记》,徐达病疽,帝赐以蒸鹅,疽最忌鹅,达流涕食之,遂卒。是达几不得其,此固传闻无稽之谈。然解缙疏有刘基、徐达见忌之语。(《缙传》)李仕鲁疏亦谓,徐达、刘基之见猜,几等于萧何、韩信。(《仕鲁传》)此二疏系奏帝御览,必系当实情,则帝于达、基二人疑忌可知也。今《明史》《达》、《基》二传则帝始终恩礼,毫无芥,盖就大段言之,而平时偶有嫌猜之处,固可略而不论。且其时功臣多不保全,如达、基之令终已属仅事,故不复稍著微词也。又如《草木子》载,宋讷以元臣降,为国子祭酒,极意严刻,以称上意,监生自缢者月不乏人,必验视乃敛,其酷甚于周兴、来俊臣云。而《明史

讷传》绝不及之,但谓其次子复祖为司业,诫诸生守讷规,违者罪至而已。又如张辅之,据《庾巳编》谓,辅从英宗北征,土木之难逃归,与家人诀而缢于先墓。今辅本传则但谓从英宗北征,土木之难,绝不及逃归自缢之事。盖讷以严重立,最有师法;辅四朝勋德,首无间言,故各著其所优,而小疵在所略也。又如杨廷和之入阁,《双岐杂记》谓由刘瑾之,而本传绝不及,并言廷和忤瑾,瑾摘《会典》小误,夺其俸二级,是廷和不惟不附瑾,且与瑾忤矣。于谦之,以石亨、曹吉祥诬以谋立襄王世子故被杀。《谦传》但谓曹、石之诬,而事之真伪传中不暇缕晰,则于《襄王瞻传》见之,谓英宗复辟,于皇太阁内见襄国金符,乃土木陷召襄王而不果,其符遂留阁中,然知非谦等当景帝不豫时取符也,则谦之冤自不辨而矣。熹宗懿安张,国时生传闻未确,故本朝定鼎,但为崇祯帝及周发丧成礼,而张独缺,盖其时有传张者,(时南昌推官史夏隆云,国时,出宫,为李贼麾下刘旗鼓所得。刘本旧弁,事无失礼,及我朝兵至,谓不可失了朱家面,遂缢。本朝实录,顺治五年间,有天津女子自称张,聚众扰畿辅。又陈玉基作《宦者高永寿传》,张与周有熹宗妃任氏出宫,为少年所得,年余,费其赀且尽。任氏怒,自称我张也,胡为至此。闻者不敢隐,遂官。永寿独识之,然亦不敢明正其伪。)故┰典不及。至修史时,则本纪据陈玉基所传,大书国时张宫中,而《流贼传》亦称李严保护懿安皇令自尽,使贤不遭传闻之诬蔑,见书法之不苟矣。又胡世宁从剿江西贼王浩八等,招降东乡贼为新兵,已而复叛,事见《陈金传》,而《世宁传》不载。徐阶当国,为讲学会,张岳疏诋之,谓讲学以富贵功名鼓士大夫,谈虚论,事见《岳传》,而《阶传》不载。陇川用兵,邓子龙不能驭军,因饷稍缓,大噪作,鼓行至永昌、大理,过会城,巡萧彦调土、汉兵击之,始定,事见《彦传》,而《子龙传》不载。盖为名臣立传,其人偶有失误,不妨散见于他人传中,而本传不复琐屑叙入。此又善善郁倡之微意,不以小疵累全也。

大礼之议

孝宗崩,子武宗立。武宗崩,无子,而孝宗兴献王有子,序当立,大学士杨廷和以遗诏立之,是为世宗。世宗即位,诏议追崇所生。廷和检汉定陶王、宋濮王故事,授尚书毛澄曰:“是可为据。”澄大会文武百官议,请帝称孝宗曰皇考,改称兴献王为皇叔兴献大王,妃为皇叔兴献王妃,自称侄皇帝。议三上三却。士张璁独疏谓,宜别立圣考庙于京师,圣以子贵,尊与同。

帝大喜,于是连驳礼官议。廷臣不得已,请尊孝宗为皇考,兴献王为本生皇考兴献帝,与国太妃为本生皇太。已而桂萼疏上,谓宜称孝宗曰皇伯考,兴献帝为皇考,别立庙大内,正兴国太之礼,定称圣。张璁又疏继之,并谓宜去本生之称。帝是之,而廷臣伏阙哭争。帝大怒,杖谪者数十人。于是席书等议,孝宗皇伯也,宜称皇伯考。

昭圣皇太也,宜称皇伯。兴献帝也,宜称皇考。章圣皇太候牧也,宜称圣。武宗仍称皇兄,庄肃皇宜称皇嫂。乃诏告天下,尊称遂定。今案诸臣之疏固各有说,谓宜考孝宗者,杨廷和、毛澄、汪俊及朝诸臣也。廷和疏曰:“礼谓所後者为,而以所生者为伯叔阜牧,此古今不易之典也。”毛澄疏曰:“汉成帝立定陶王为皇太子,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,奉共王,共王者皇太子本生也,师丹以为恩义备至。

宋濮安懿王之子入继仁宗,是为英宗,司马光谓濮王宜尊以高官大爵,称皇伯而不名。乃立濮王园庙,以宗朴为濮国公,奉濮王祀。程颐之言曰,为人者谓所阜牧,而谓所生为伯叔阜牧,此人之大也。然所生之义至尊,宜别立殊称曰皇伯叔某国大王,则正统明而所生亦尊矣。”此考孝宗之说,援引汉哀帝、宋英宗二案为据,举朝宗之者也。

张璁、桂萼等则谓哀帝、英宗由成帝、仁宗预立为嗣,养之宫中,其为人之义甚明。今武宗无嗣,大臣以陛下序当立而立之,与预养在宫中者不同。是陛下乃继统,非继嗣也。统与嗣非必阜私子继也,汉文帝则以继,宣帝则以兄孙继,何必夺此子之情,建彼子之号也。已而璁、萼又疏言,今之礼不在皇与不皇,惟在考与不考。

而方献夫、席书等亦宗其说,疏言:“为人者,尝立之为子,子尝事之为也。今孝宗本有武宗矣,未尝以陛下为子也,陛下于孝宗未尝为子也。且武宗君天下十六年,今不忍孝宗之无,独忍武宗之无。陛下生于孝宗崩二年,乃不继武宗之大统,超越十有六年上考孝宗,天大义固已乖舛矣。”此考兴献帝之说,璁、萼、献夫书等之所执也。

究而论之,廷和等援引汉哀、宋英二案,固本先儒成说。然世宗之立,与汉哀、宋英二君预立为储君者不同,第以序当立,奉祖训兄终及之文,入继大统。若谓继统必继嗣,则宜称武宗为矣。以武宗从兄不可称,遂抹煞武宗一代,而使之考未尝为之孝宗,其理本窒碍而不通。故璁论一出,杨一清即谓此论不可易也。《明史》于《毛澄》等列传既详其援引古义之疏,《张璁》等传又详载其继统非继嗣之疏,使阅者各见其是,自有折衷。

而于《澄》等传赞谓,诸臣徒见先儒成说可据,而忘乎世宗之与汉哀、宋英不同,争之愈,失之愈,真属平允至当之论,可为万世法矣。

李福达之狱

☆、第104章

李福达之狱翻案改坐,大小官黜革问罪者至四十余人,为嘉靖年间一大事。御史马录巡按山西,以妖人张寅为弘治间谋反之李福达,坐以大辟。武定侯郭勋以书来为寅嘱免,录遂并以劾勋。已奉旨福达子处,又诘责勋,勋已伏罪矣。而言者以勋由议大礼得幸,共恶之,遂群起勋,正其逆之罪。勋乃图反噬,以议礼犯众怒为言。帝心,特命张璁、桂萼、方献夫署三法司覆讯。三人故与勋同以大礼得幸,为朝臣所嫉者,遂尽反其狱,谓寅非福达,特诸臣借此以陷勋重罪。于是触帝怒而尽逐诸臣。此张、桂等之恃宠窃权,庇报怨,罪不容诛者也。然是时寅、福达名姓不同,亦有致疑于马录之有意文致者。李翊《戒庵漫笔》载项乔之论曰,寅以浇货人,自有本罪,而录指为李福达云云,是固谓寅非福达矣。《法传录》亦云,福达五台人,寅徐沟人,张为县中著姓,谱牒甚明,马录悉诋为伪,一笔抹去,是亦谓寅非福达矣。惟《从信录》及《林居漫录》则实指为寅即福达,王[A158]登《竹墅席上谈》亦记福达脱罪,游于江南,苏州寓元妙观,常州寓杨七郎家,松江寓朱恩尚书家,所试奇术甚众,而惜其自投法网,改名张寅,几得重祸,则以为寅即福达。诸说纷纷如此,作史者宜何从?今试平心论之,张寅被薛良首告,指为李福达,此事在郭勋未嘱之先,马录键遁以定谳,非逆知有勋之来嘱,而预坐福达以谋反重罪也。则寅之为福达,不待辩也。及勋嘱书至,录据以劾勋,公侯大臣为妖人游说,其挟权挠政,固已罪无可逭,原不必论福达之真伪也。迨张、桂藉此为勋报复,则不得不反此狱,而以寅非福达为词,谓朝臣陷勋而故坐寅以谋反重罪,然勋之罪益重,以此帝怒。于是公案尽翻,至颁刻《钦明大狱录》以示天下,而寅非福达遂成铁案矣。修史者于此中推透当情事,故于《马录传》既叙明福达之改名张寅,而于传末又言寅、福达姓名错误,人亦疑之。迨其孙李同复以妖术事发,跟究由来,而福达之狱益信。又于《唐枢传》载其全疏,确指寅即福达之处,历历有据,而此狱更无疑义。于是马录诸臣之枉,张、桂等之诬,皆了然共见,可见修史时之斟酌苦心也。

袁崇焕之

袁崇焕之,今固共知其冤。而在当时,不惟崇祯帝恨其引我朝兵胁和,(时帝怒甚,族诛崇焕,以何如宠申救,免者三百余,见《如宠传》。)键顿朝之臣,及京城内外,无不訾其卖国者,杨士聪平心而论,亦但言其罪不至此,而不知其所以得祸之由。其所撰《玉堂荟记》云,己巳之,当时士马物足以相当,袁崇焕初至一战,人心甫定。而袁于大少所结好,毁言至,竟罹极刑。乃京师小民亦群以为臣卖国,至有啖其者,其蜚语皆出自内阉云。可见是时引敌胁和之说已万一词,士聪虽略知谤言之出自中涓,然究未知中涓何以有此说也。直至我朝修史时,参校《太宗实录》,始知此事乃我朝设间,谓崇焕密有成约,令所获宦官杨姓者知之,纵使去。杨监奔还大内,告于帝,帝信不疑,遂磔崇焕于市。于是《崇焕传》内有所据依,直书其事,而崇焕之冤始。使修史时不加详考,则卖国之说久已并为一谈,谁复能辩其诬者?于此可见《明史》立传之详慎,是非功罪,铢黍不淆,真可传信千古也。

周延儒之人臣传

周延儒不过一庸相耳,以之入《臣传》,未免稍过,其始入阁,未见有败检事,特以不由廷推而得,故谤议纷然。其再出也,蠲逋赋,起废籍,撤中使,罢内,救黄周,颇多可称。故王鸿绪《明史传稿》在列传中。而今列之《臣》者,崇祯十六年,我大清兵入畿内,延儒出视师,驻通州,不敢一战,坐待我兵之蹂躏而归。一时物议沸腾,谓延儒得贿纵敌。锦骆养、司礼监王德化,密以上闻,总兵唐通又尝面奏,于是朝内外万同声,无不食其,民间至演为卖国传奇,遂传遍天下。故数十年中,延儒受人唾骂,较他相为甚。诸臣修史尚是延儒诟詈未息之时,自不得不列之《臣》,究之传中所载,不过信用吴昌时,致其招权纳贿,及与吴相轧而已。无论严嵩之险恶,温仁之贼,非延儒所能及,即嗜无耻之万安,倾陷善类之张璁,尚觉罪浮于延儒,而延儒乃列入《臣》,此非以甚延儒之恶,转为延儒增其分也。纵敌之说,本属无稽。杨士聪之论曰,纵敌者,必我能为敌所畏,方肯以贿免。当北兵入,所过如破竹,虽礼拜其去尚不可得。及其出塞也,大书边墙曰,“文武官员免”当时兵为敌所侮笑如此,而反加以得贿纵敌之名,是何高视延儒,视敌兵也。此论载《玉堂荟记》,可谓得当情事,而纵敌之说可不辩自明矣。或云,延儒因边警,先敛赀遣家人归,中途为人耳目,家人姑大言以欺众,谓北兵所贻,人以其出自家人之语,遂以为实云,亦见《玉堂荟记》。

案《雷纟寅祚传》延儒招权纳贿,凡起废、清狱、蠲租,皆自居为功。考选台谏,尽收门下,总兵、巡者,必先贿其幕客董廷献。又《吴传》,延儒再相,冯铨为多,延儒起之,惧众议,乃引入阁,将共为铨地。延儒又起奄张捷为都御史,乃为所扼。又傅朝佑劾延儒引用袁弘勋、张为心,摈钱象坤、刘宗周于草莽。倾陷正士,加之极刑,曰上意不测也。攘窃明旨,播诸朝右,曰吾意固然也。削言官以立威,挫直臣以怵众,往时纠其恶者尽遭斥逐,而知乡曲遍列要津。此等事皆延儒之,既入《臣传》,而传中却又不载。盖王鸿绪传稿本不列延儒于《臣》中,来修史者始改编,然但列之《臣》卷,而传仍未改,故传中不见其兼屑之迹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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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二史札记

廿二史札记

作者:赵翼 类型:衍生同人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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